主治医生只慢慢地摆了摆头,之后便闭口不言。
过了一会儿,里面推出一张病床,贾东旭躺在上面,被人送了出来。
他从腰部往下全都缠满了绷带,远远看去,跟一只裹好的粽子没什么区别。那张脸灰蒙蒙的,人横在推床上,半点活气都没有。
“东旭!”
贾张氏突然发出一声惨叫,话音还没落,嘴里便涌出一口血,恰好喷到了贾东旭身上。下一秒,她眼睛一闭,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。
“贾张氏,快醒醒!”
易中海连忙弯腰,把她从地上搀了起来。
护士听到动静,过来检查了一番,告诉他们贾张氏只是情绪受到冲击,休息一会儿便能恢复,并不算严重。
秦淮茹和傻柱搭着手,将贾东旭送入了病房。
没过多久,贾张氏真的醒了。
她眼神刚有了焦点,便急着问:
“东旭呢?我的东旭在哪儿?”
“已经送进病房了。”易中海扶住她,边说边带着她往里面走。
几人赶到病房外时,秦淮茹正守在床边照看贾东旭。傻柱却没把心思放在病床上,他的眼睛始终追着秦淮茹。
贾张氏扑到床沿,扯着嗓子哭了起来:
“东旭,我的儿啊,你怎么偏偏遭了这种罪!”
她抹着眼泪,又狠狠说道:“这事肯定是苏建华那个灾星惹出来的!全是他给你招来的祸。你别怕,你妈一定替你讨回公道,绝不会放过他!”
说到这里,她咬紧了牙,牙根发出一阵轻响。
紧接着,贾张氏转过身,一把拉住易中海。
“他一大爷,东旭可是跟着你学手艺的徒弟,你不能看着不管啊。你再看看棒梗,他也叫苏建华害得这么惨!”
她招手把棒梗叫来,又强行把孩子的右手举了起来。
那只手,早已经被老鼠夹夹断。
“棒梗的手怎么弄成这样的?”
易中海脸色一变。
早上他出门的时候还见过棒梗,那孩子当时精神得很,甚至捡起一块石头,用右手朝他扔了过来。
贾张氏马上抢着解释:
“棒梗瞧见有条野狗钻进苏建华家,好心好意进去帮忙赶狗,谁知道那苏建华竟然坏到这种地步,在屋里摆了一堆老鼠夹,分明就是冲着棒梗去的!”
“东旭是他害的,棒梗也是他害的!”
“他必须赔咱们贾家一笔钱,还得把我们一家人的吃喝都管起来!”
她说了这么多,归根到底就一个要求。
要钱。
易中海早就看透了她的心思。
野狗进屋这种说法,听听就算了。真有野狗闯进院子,哪还轮得到它跑到苏建华家里,估计早被院里人逮住,拿去做狗肉锅了。至于棒梗,多半是偷偷摸进苏家找东西,手才会伸到床底下,被夹子夹住。
可这些话,他没有说出来,反而点了点头。
“你放心,这件事我替你们贾家出头。”
易中海沉着脸,顺着贾张氏的话说道:“苏建华做得太过分了。像这种人,没资格继续待在咱们四合院里。他想留下,就必须付出代价。”
听到这番话,贾张氏的脸色才稍微缓和。
只是她一转眼,便看见傻柱还守在秦淮茹身边。
“傻柱,你杵在那里干什么?”
她的眼睛立刻瞪圆了。
“赶紧离秦淮茹远点!”
傻柱慌忙摆手:“我就是担心东旭,也顺便关心一下秦姐,真没别的想法。”
贾张氏压根不吃这一套,冲着他便骂:
“少在这里装好人,给我滚开!我说傻柱的时候,就是在警告你们两个。你们谁敢做出不要脸的事,我绝对饶不了!”
“秦淮茹进了我贾家的门,那就是贾家媳妇。她活着得守着贾家,死了也是贾家的鬼。就算东旭真的没了,她也得给我儿子守一辈子!”
骂到最后,她抬手便朝傻柱脸上扇去。
但她身材本就沉,腿上还有伤,动作慢了不少。那只手只在傻柱眼前掠过去,连他的衣服都没挨着。
“你真的想多了!”
傻柱赶忙后退,嘴里不停解释:“我就是想帮忙,我没打其他主意!”
“你还敢顶嘴?给我过来!”
贾张氏伸手扯住秦淮茹,将她拽到自己跟前,随后在她胳膊上用力掐了两下。
秦淮茹疼得眼里全是泪,脸上也露出受气的模样。傻柱看到这一幕,脑门上的火一下冲了上来,差点就要动手。
易中海站在一旁,眉头越皱越紧。
难道傻柱和秦淮茹之间,已经发生了什么?
他本来认定傻柱最适合替自己养老,可傻柱如今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。等他将来娶了媳妇,那女人愿不愿意照顾自己,还是个未知数。
但要是傻柱娶的是秦淮茹,情况就完全不同了。
傻柱受自己控制,秦淮茹也逃不过自己的安排。若是两人真的组成一家,自己以后的养老问题便不用再担心。
可惜,贾东旭现在还活着。
易中海眼中的神色,慢慢冷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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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门外又来了一个护士。
“贾东旭的家属是哪位?费用还差一些,先把钱补上。”
护士把缴费单交到了贾张氏手里。
贾张氏低头看了一眼,立刻叫嚷起来:
“怎么要这么多?你们医院这是把人当肥羊宰吗?”
她没读过多少书,但单子上的数字还是看得懂的。等她认清上面的金额,整个人都差点跳起来。
易中海接过来扫了扫,脸色也不好看了。
所有项目加起来,竟然超过一百六十块,几乎抵得上贾东旭半年的工资。
“他一大爷,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。”
贾张氏把缴费单塞回易中海手里,哭丧着脸说道:“咱们家全靠东旭挣的那点钱过日子,平常想存几个钱都难,这么大一笔医药费,我们上哪儿凑去?”
易中海的眉心拧成了一块。
若只是寻常的皮肉伤,贾东旭治疗之后还能回厂里做工,他自然不会犹豫,拿钱出来就是了。
毕竟贾东旭只要能继续上班,就还能替他养老。
可眼下贾东旭已经成了植物人。
就算把钱全砸进去,也换不回一个能干活的人,更别说以后还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回报。这样赔进去,怎么算都不值。
他沉默片刻,把单子递给傻柱。
“傻柱,你也看看这上面的数。”
傻柱接到手里,看到需要缴纳一百六十多块,神色当场变得凝重。
“傻柱……”
秦淮茹轻轻喊了他一声,眼眶里含着水,看着像是受尽了委屈。
傻柱一下就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