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手从被子上伸过去,碰到了他的手。
他的手放在被面上,五根手指张着,她把自己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间,十指交握。
蒋天养放下合同,握紧了她的手。
“小瑷。”他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这件衣服。”他说,声音低低的,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。
王瑷从书上抬起眼睛,看着他。“怎么了?”
“是我的。”他说。
王瑷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在床头灯的光线里是深棕色的,里面的光很沉,很满,像一池水,水面平静,但水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她看了他两秒,然后低下头,继续看书。
“嗯,”她说,“你的。”
蒋天养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动了一下。
他的拇指在她虎口上慢慢画了一个圈,力道很轻,轻到像是在描一幅画。
王瑷没有看书了。她低着头,目光落在书页上,但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。
他的拇指还在她手心里画着圈,一圈,两圈,三圈。
她的呼吸慢了下来,不是变慢了,而是变深了,每一下都从很深的地方吸上来,又慢慢地呼出去。
她的手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,和他的手心里的汗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
“蒋天养。”她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你的手。”
“手怎么了?”
王瑷抬起头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在灯光里很亮,比平时亮了不止一倍。
里面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,不是害羞,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、像是什么东西在身体最深处被点燃了、正在慢慢燃烧的光。
“你把手拿开。”她说。
“不拿。”他说。
王瑷看了他两秒,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,关了灯。
卧室陷入一片漆黑,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月光,细细的,白白的,落在床尾,像一根银色的丝线。
黑暗中,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。
她的身体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,被子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她的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,他的手臂粗,她的肩膀窄,碰到一起的时候像是石头碰到了棉花。
“小瑷。”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,比灯光下更低,更沉,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慢慢拉动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震动的质感。